世界之最网

《神奇动物2》:魔法世界的巴黎和真实世界的苦难

      编辑:最最       来源:世界之最网
 

原标题:《神奇动物2》:魔法世界的巴黎和真实世界的苦难

《神奇动物:格林德沃之罪》公映之后,各色各样有趣的神奇魔法生物又火了一把。上一部开始就大出风头的爱钱小动物嗅嗅,这次在剧情中起了重要的作用;首次出现的中国魔法生物驺吾,像只被逗猫棒逗得团团转的大猫一般,惹得观众纷纷拜倒在它色彩斑斓的猫毛之下。然而,作为一部J.K.罗琳拓展《哈利·波特》魔法世界历史地理和生物背景的作品,这部电影的野心显然远不止引入几只可爱的野兽。

《神奇动物2》海报。

作为系列电影的第二部,该片并没有在两小时内有始有终地讲完一个故事,但依然有几条明显的情节线索:男主角纽特的家庭关系,他学生时代的好朋友莉塔极具戏剧性的家族史,以及正义方的伟大巫师邓布利多和邪恶方的魔头格林德沃之间复杂而隐秘的情感纠葛。与专注描绘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师生生活的《哈利·波特》系列不同,《神奇动物在哪里》在家庭伦理剧的基础上延展开来,让观众得以一窥魔法世界的巫师们在20世纪初的整体风貌。

这个故事选择的时间和地点都很耐人寻味。前两部《神奇动物在哪里》都发生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20世纪20年代,地点则是当时大西洋两岸文化最为活跃、多样化程度也最高的城市:纽约和巴黎。咆哮的二十年代,激荡的二十年代,疯狂的二十年代,多姿多彩的二十年代,也是社会矛盾激化、共产主义革命和民族解放运动风起云涌的二十年代。这一时空中真实世界和魔法世界产生了奇妙耦合,成为了彼此的镜像。值得思考的是,在奇幻电影、娱乐大片的滤镜和当今世界的主导话语的支配下,真实世界中究竟是什么得到了彰显,又是什么隐藏到了暗处。

《神奇动物》中的魔法世界和真实世界有一个极为明显的区别:考虑到那是美国的种族隔离法案仍在实行的时代,美国魔法部中官员种族的多样性令人吃惊;而大多数国家都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才给了妇女选举权(美国在1920年才在全国范围内实现女性普选权,法国女性迟至1944年才获得了选举权),魔法官员中女性的数目也明显大大超出了当时麻瓜社会中女性参政者的比例。试想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小孩进入魔法世界时发现魔法部部长竟然是一个女人,一定会感到惊讶;而魔法世界的政府恐怕也不得不特意按照“老年、白人、男性”的标准选派官员和麻瓜世界打交道。

《神奇动物2》剧照。

在中文互联网普遍的语境中,这种表现方式往往会被归纳为“好莱坞的政治正确” 。但罗琳也从情节内部做出了令人信服的解释:魔法世界中的战斗和日常劳动并不依赖肉体,而魔法主要来自天赋和练习,依靠强大的意志,因而不会体现男女的体力差异。种族问题也与之类似,既然魔法世界的劳动力可以靠魔法实现,多半没有资本原始积累时压榨人力的必要,魔法还可以替代工业革命后迅速进步的技术,麻瓜世界中靠军事和市场造成的世界格局和强弱关系也许因此并没有复制到魔法世界之中。

但与此同时,罗琳所设想的魔法世界中也不乏偏见、自我封闭、排斥异己,乃至于迫害麻瓜出身的巫师、巫师出身的无魔法人群(哑炮)以及其他缺陷者,这种对“非正常”群体的歧视和迫害,与现实社会历史中的各种歧视和迫害都可以相提并论。也就是说,《神奇动物在哪里》可以看作一部披着奇幻魔法皮的政治寓言:这个除了魔法血统歧视之外近乎平权乌托邦的魔法世界,在与现实社会相接的缝隙中,依然显现出根深蒂固的歧视与不平等。

《格林德沃之罪》以巴黎为舞台,而一战后的巴黎是一个国际化程度很高、文化和政治生活极为丰富多彩的大城市。在进入20世纪之前长达三个世纪的时间里,法国都是欧洲的文化中心,法语也是欧洲最通行的语言,绚烂而充满活力的文化生活和多次社会震荡之后的种种思潮变迁,都让巴黎成了世人仰慕的都会、名副其实的世界十字路口。由于低生育率,法国是第一个开始接受移民的西欧发达国家。一战期间,各大殖民宗主国都大量征用来自殖民地的士兵和劳工,很多人在战后便留在了欧洲。加上经济和政治等原因驱动的人口流动,巴黎远远超过了欧洲其他的大都市,例如伦敦和柏林,成为了移民比例最高的欧洲大都市。

强烈的国际化移民城市背景,加上法国大革命以来的“自由平等博爱”信条,以及文化归化的移民融合观念,使得法国呈现出近乎“色盲”的种族观念,和美国形成鲜明对比。迈克尔·戈贝尔在他的著作《反帝国主义的大都会》中引用了一个颇具有代表性的例子:一名非裔美国士兵在一战期间来到法国,给母亲写了一封家信,说:“妈咪,这些法国人完全不管肤色界限这回事。他们对我们好得不行,我意识到自己是有色人种的时候只有我照镜子的时候。”当然,这并不是历史的全部真相。事实上,法国的种族歧视虽然没有到美国种族隔离和私刑仇杀的程度,但并不罕见。而正如戈贝尔在书中指出的那样,两次世界大战之间法国的歧视并不是肤色单向维度的,而是混杂了种族、国籍、公民权、阶级等种种复杂的法律和文化范畴,因此仅以肤色一项来观察容易失去事情的全貌。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法国,尤其是巴黎,以一种近乎悖论的方式,同时维持着殖民宗主国压迫者和“自由平等博爱”精神、文化多元化的捍卫者的双重形象。

莉塔·莱斯特兰奇。《神奇动物2》剧照。

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