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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雷之象称世界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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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云雷之象称世界之最

中国有一种图文,五六千年前已绘饰于陶器之上,至清末方才弃而不用,期间曾中断过近千年,算下来风行时期达到5000年之久,堪为世界历史之最!这一图文即为“云雷文”。云雷文之神奇,不仅在其源远流长,更在其取义高远,构图绝妙。

云雷文,又称“水雷文”、“雷文”,盛饰于夏商周三代青铜器之上,亦饰于铜镜、陶、玉、骨诸器。图一所示为西周青铜方形着尊的局部,满布各种形式的云雷文。古代图文皆有寓意,云雷文亦然。其义出自《易经》“屯”卦,此卦由上“坎”、下“震”组成,坎为水,震为雷,卦《象》曰:“水雷,屯。”也就是说,云雷(或水雷)为“屯”之象,即云雷屯聚之时。

《易经》为中国古圣对天地之道的论述,包括宇宙起源与变化、四时、人伦等。“乾”为第一卦,表天、表阳、表刚;“坤”为第二卦,表地、表阴、表柔,天地交泰,而万物生成。“屯”紧跟乾坤二卦之后,而为第三卦,表生命初始之时,故孔子作《易经·彖辞》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所谓“刚柔始交”,即乾坤阴阳之交。《序卦传》又曰:“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惟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云雷屯所代表的含义,既可就生命起源而言,“屯”则雷动于下而施雨,生机初现,虽见屯难而又大亨!亦可就一年四时而言,此时春雷始震,阴阳分布,蟄虫咸动,草木萌发。

古人表述道理时善用比象,便于启发人民。故以龙之健比象“乾”,以牝马(母马)之贞比象“坤”,以云雷之聚比象“屯”。《宣和博古图》释“云雷文”含义曰:“以象泽物之功”,甚是!秦以前,帝王、诸侯、上大夫皆有封地,统称为“君王”。君王有道义遵天道而行,惠泽人民,涵养生命。三代青铜彝器的使用者为王侯及卿大夫,为民之父母,故青铜器饰以云雷文,表示君王当泽披人民,如天地施恩于万物。又,“屯”卦还有宜于建国、君子经纶秩序的意思。还有学者以为,屯卦以雨水比施恩,以雷比刑罚,谓君子兼用恩泽与刑罚。

云雷文常用作地子,因为地子为满布、满盈之象,寄寓“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且云雷施雨必遍及,恩泽人民需均沾。同时,又以云雷文勾勒牛首、蝉纹、饕餮等图文的外形及眉目等,使之与地子相协调。

总结归纳起来,云雷文图样基本以多重回旋、勾连、弯钩形为主体,再加变化。圆云雷、方云雷、角形云雷,着重于回旋与勾连;S形云雷着重于弯钩与勾连;耳形云雷着重于回旋与勾连……既能守其常,又能通其变,运用灵活。

云雷文之所以为回旋、勾连、弯钩形,因取“云”与“雷”之象。汉字为象形文,书(文字)画同源:古“云”字,形如云朵,下方云脚呈弯钩、逶迤之态;“雷”字,形如“回”,【宋】郑樵《通志》第三十五卷释曰:“回,古‘雷’字,后人加雨,又作靁,省作雷。回,象形,借為回旋之回。”意思是:回旋形,即“雷”之象形,古“雷”字本为“回”,后世加上“雨”,又借用“回(即“雷”)”作为回旋之“回”字。

有一种由数道回旋钩线组成的圆形文饰(即图一上方两个圆形),学者多称之“水涡文”,亦当为云雷文。我非唯一持此观点者,宋《宣和博古图》卷四之《周饕餮鼎》,亦饰有此文,王黼称之为“雷篆”,指其为雷文。

需要指出,云雷文不始于夏商周三代,而始于约6000年前的伏羲氏至神农氏之间,陶器上已有此彩绘文饰。彩绘云雷文的太古陶器遍及今之甘肃、陕西、河南、山西、山东等处,尤以甘肃及银川东部最多且佳,这一地区围绕着伏羲氏故里成纪(甘肃省秦安县境)恐非巧合,图二所示为马家窑类型彩绘陶壶,器身绘回旋之云雷文,其下为水波文。年代稍后的山东泰安市大汶口遗址,出土陶器已绘饰了方形云雷文,参见图示三。笔者在《中国陶瓷实录》中论证过,该遗址当为古之穷桑,黄帝之子少昊氏生于穷桑并在此登帝位。有趣的是:少昊氏之母缧祖,乃西陵氏之女,而西陵氏姓“方雷”。

五帝以后,云雷文的式样更为繁多,如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出土的两件云雷文黑陶圆器,与青铜器之云雷文相同,偃师乃帝喾之墟(笔者在《中国陶瓷实录》中作过论证),帝喾为五帝之一,又称“高辛氏”。而远在内蒙赤峰市之夏家店遗址,盖为《尚书。尧典》所载之“幽都”,出土的彩陶文饰甚为华美而复杂,其实也是由勾连的云雷文组成。

追溯云雷文之用,可见伏羲、神农以来之中国,不仅领土为大一统,且文化亦为大一统!三代之后,秦灭六国,去封建,立郡县,秦汉之后云雷文便渐行渐逝,以至断绝……

北宋时,学者们致力于考古,兴起一场文艺复古,云雷文亦随之复兴。宋瓷上常见所谓“回文”,其实就是方云雷,此外还有S形、勾连S形等样式,已然比三代时大为简化,多用于口沿、腹边、足沿。云雷纹于宋代失而复得后,历经金、元、明,直至清朝末年。不幸随着西学东渐,云雷文在民国初年再次断失,可哀!

云雷文,载天地自然之道,见经纶治世之理,可与日月同辉,可与天地共存!此图文传叙5000年之久,可见我们的祖先是如何尊崇圣王之教,其心志又是如何之坚定,难道就让云雷文消逝于我们这几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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